迷.Number.7

幸识
浓糖一颗,all农,坚决不吃对家
all陆主E陆,夫人死忠粉,不吃陆散陆

不可饶恕(16

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再睡也睡不着了,沢田纲吉暗骂了一句该死的生物钟翻身从床上下来。昨天晚上太累,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西装,沢田纲吉叹了一声将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甩在床上,径身进了浴室。
浴室很快就传出来水声,这时门被轻轻打开,一个身影向浴室的方向望了望,悄悄探身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带好手套开始翻那件西装口袋,终于从里面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来人弯唇笑了笑,似乎在感叹到手之简单,而后仔细地将西装整理成来之前的样子,又转身走出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关上门,浴室的水声就停下了,沢田纲吉推开浴室的门,表情淡漠地看着门口,穿着整齐,带着还在淋水的头发。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耳机放置唇边:“Alex,现在去我办公室,带着你的私人电脑。”
没想到这么快,但是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最先沉不住气的,往往是输家。
沢田纲吉弯起唇角,拿起一件新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这么随意地向办公室走去。
游戏开始了,他们都是玩家。
如果不能拒绝,倒不如接受。或者淘汰,或者成为最顶点的人。而他当然选择后者。
推开门,Alex正在房间等候,看到他进来急忙鞠了一躬:“Boss.”
他点点头,坐到椅子上,用手指掐了掐眉心,问对方:“昨天给你的资料整理好了么?”
“已经照您说的,传到您电脑里了。”金发男人恭敬地说,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不知名的光芒,大概是一种有点惊喜又努力克制的感觉。
沢田纲吉见状只是轻笑,摆摆手:“你继续工作,工作事宜我会用电脑传给你。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个忙。”
“Boss您尽管说就好。”
“嗯,我要你做一个系统,和正一一起。”
Alex正欲说些什么,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在得到沢田纲吉应允后,拥有橘色发色的男人走进来:“这就是你要介绍给我的人么,纲……Boss?”
他听得出来男人生生改了口,但他不打算深究,再者,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和身份。
沢田纲吉也不恼,微笑着点点头:“嗯,Alex,很不错的一个技术员,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和昨天说的一样。”而后又转向Alex,“把你调去去入江正一部长的技术研发部里,可以吗?去了之后他会告诉你要做什么。”
Alex忙不迭地点头,而后就看着两人又换了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大概是日语吧——说了几句话,入江正一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妥协了一样,推了推眼镜,对着他示意了一下。
“跟我来。”
他拎起电脑跟了上,走之前,他看到他尊敬的首领身边似乎隐隐有个人影。
而沢田纲吉可算把人送了进去,感叹了一下技术人员的不好惹,就坐正身体开始浏览资料。
“有发现吗?”他头也没回地开口询问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而身后的人只是笑,凑近他,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嗯?我猜一下,攻破防御系统的就是他了?Alex么,看起来是个挺干净的人。”
“不过是看起来。”沢田纲吉面无表情地打开一档文件,将电脑屏幕动了一下方便对方浏览,“他的黑客技术已经达到了世界水准,几乎能和正一持平了,只是经验尚不足,需要人引导。”
“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六道骸瞥了人一眼,继续看他标注出来的重点。
“彭格列祖传,超直感。”沢田纲吉笑了笑,把答案糊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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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饶恕(15

  是水,温柔地萦绕在自己身边,带着刚好的微凉感。沢田纲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漫无边际的透明的带一点浅蓝色的湖水。微微低头就可以看到还有些距离的湖底,以及不远处漂亮的红色岩石,映照着从湖面透下来的浅金色的阳光。沢田纲吉惊喜地睁大眼,他将右手伸到眼前,彭格列指环依旧闪着光亮。
  “好漂亮。”沢田纲吉轻轻地感叹,带出了一串细小的水泡,飘飘然浮过眼前。他惬意地眯了眯眼,干脆将肺里不多的气体全部吐出,看着水中带起的一小阵混乱勾起嘴角笑开来,又安然闭上了眼睛来细细感受水流和皮肤接触的感觉。
  没等他的肺部开始抗议,腋下就突然被人托住,然后猛地受到了一个向上的力。伴随着很大的水花声,沢田纲吉因为突然接触到空气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得已睁开了眼睛。
  果然是熟悉的绿茵草地,脚边就是自己刚才所在的美丽湖泊。
  “我都不知道,彭格列你还有自杀的意愿,嗯?”耳边传来明明依旧优雅、可怎么听都带着一股生硬味道的嗓音,沢田纲吉忍不住扯开嘴角,在对方的手臂撤离之前抓住对方好看的手,笑盈盈地转身看着自己表情僵硬的雾守。
  “这不是有你吗,骸?”他放柔了声音,眼睛还带着尚未消去的喜悦,“谢谢你,湖底很漂亮。”
  看到对方的表情,六道骸生生把想说的嘲讽的话憋了回去。他抽出手臂,将脸转向一边试图掩去自己的不自然:“呵,早知道你有这种癖好,下次不会救你了,彭格列,自生自灭吧。”
  “好的好的。”沢田纲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依然挂着舒心的笑容,“所以,衣服可以帮我弄干吗?”
  六道骸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的深深的鄙夷让沢田纲吉摸了摸鼻子,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然后他发觉身上的衣服干了,而且布料似乎更舒适了一些。
  “谢谢,骸。”顺势坐下,柔软的草地手感很好,似乎还带着雨露的芳香,“那么,我开始说了?”
  “你早就该开始了。”六道骸即使这么说着,还是坐到他身边,看着对方正经起来,恢复到那个冷静沉着的黑手党教父的表情,莫名感觉对方还是刚才的表情更好看一些。
  “关于奥凡特,这几个月我关注了他一下,发现他的行为有些奇怪。”沢田纲吉抚摸着大空指环,“你还记得维加多赌场的前身么?”
  维加多作为整个意大利规模最大的赌场之一,前身其实是一个并不光明的地下街,贩毒、嫖娼、一言不合就能掏出手枪将你送上天堂,一切黑暗的事情,只要你能想到,这里都能找出,是连最没有人性的雇佣杀手都不愿意涉足的地方,在这里的人们麻木、绝望却又苟延残喘着不愿意死去。九代目上台之后一直在努力整改这个地方,等到沢田纲吉的时代,它就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小的赌场,而沢田纲吉做的,不过是顺着九代目的意思把它壮大了。六道骸“嗯”了一声,没多说,等着对方的下文。
   “他曾经和我描述过地下街,肮脏,丑陋,能用的词无所不用,但他却带着很奇异的表情,就好像……”
  “他拥有那里?”
  “嗯。”沢田纲吉轻轻点点头,“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这个老滑头,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内里动作比谁都多。近期我调了一遍彭格列的资料,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呢。”
  “他卖了维加多赌场45%的所有权,卖给了米兰奇。”他僵硬地勾了勾嘴角,“并且没有人通知我,正常数据显示彭格列依旧是唯一的所有者。”
  六道骸挑了挑眉:“你怎么黑进入江正一做的防御体系的?”
  “秘密。”沢田纲吉眨眨眼不打算过多解释,“奥凡特,打算把米兰奇家族变成第二个地下街。”
  维加多牵扯的利益层面太多,小型家族无法真正掌管这样大型而复杂的赌场的。六道骸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还有一种可能,他还有真正的幕后操作者。”
  “我就是为了这第二种可能来找你的,骸。”沢田纲吉抬眼看向他,“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牵制住奥凡特。”
  “你想怎么做?”六道骸这时也直视着对方那对浅棕色的眸子,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阴霾。
  沢田纲吉握了握拳:“监视费米埃.米兰奇,全天的动向一点别漏全告诉我,我需要更多的资料。奥凡特这边我已经拜托Reborn了,暂时出不了大问题。”
  “费米埃.米兰奇……兰托亚特的儿子?”六道骸回忆了一下,隐约有个模糊的印象,“为什么?”
  “呵,能假装风流公子去维加多赌场闹事,再找了一个能引起慌乱的时间把赌场炸了,又借刚出现没多久的坂田银时的脸出现在那里,在拖延时间的同时还想把我对奥凡特和兰托亚特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手段真一点没差遗传了他父亲。”沢田纲吉的眼神越发阴沉,“这几个人联起手来真是一点都不好办呢。”
  “可惜碰上了你。”六道骸又露出那个虚假的笑容,“你真是越来越像黑手党了,彭格列。”
  “……骸。”沢田纲吉有些无奈地望过去,本来沉重的心情顿时就穿插了些别的味道,“我本就是,无论如何。”
  “随时传送消息吗?我不认为你最近的精神状态适合这么高强度的精神链接,纲吉。”
  “没办法,这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接受方法,在我查清资料室的人的情况之前先这样吧,我适应一下就没事了。”
  六道骸没回话,隐去了身形,沢田纲吉知道他在提醒自己时间,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天花板了。天色不算早,但已经隐隐有了黎明的亮光。
  沢田纲吉摸了摸自己眼下一猜就更严重的淤青,无奈地叹了一声,缓缓闭眼。
  他突然很想听坂田银时用尚不太熟的意大利语读的《圣经》,无关其他,只是因为对方的嗓音拥有一股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淡然。
  下次,试一试吧。

不可饶恕(14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了。沢田纲吉看着靶子上多出来的一个一个的弹孔,淡淡垂下眼。

“已经够了。”他出声,坂田银时也顺势停下,右手自然垂下,松松地握着已经顺手的新武器,转过头去看沢田纲吉,猩红色的眸子淡淡得看不出感情。

“开启对抗模式。”沢田纲吉扯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以确保自己全程呼吸顺畅后,从腰间抽出那把惯用的“疯狗”高级战术突击刀,而整个训练室就在这么短短几秒内换了个样子:靶子自动倒下收了回去,整个地板都上升了一层,墙壁也在数据换算间凸起一层白色的纳米薄板。

坂田银时四处看了看,又把视线放回对方身上:“想做什么?”虽然这么说着,他也同时把手枪放回衣服上的枪套里,将来训练室之前顺手带出来的木刀握在手中。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沢田纲吉勾了勾唇角,脚下蓦地发力冲了出去,左手迅速出拳,“走神的话,会死哦。”

坂田银时侧头堪堪闪过直向着自己正脸的拳,右手手腕一翻,洞爷湖就横扫了过去,带着凌厉的杀气:“那还真是可怕啊!”

沢田纲吉也没避开那一猜就能打断自己骨头的刀刃,右手松开匕首的同时身体迅速下倾,左手顺势接住匕首向上一样格挡住劈下来的木刀:“所以要加油喽。”说着,右手又向着对方出拳,这一次是正对门面,坂田银时被逼的只能放弃这一次的进攻向后小跳了一步避开,然而紧接着就是对方跟过来的刀刃,于是又退了一步后他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名火,眼神也霎时凌厉起来,周身都散发出不可小视的杀气——一如当年白夜叉。

沢田纲吉见总算将他逼认真了,莫名其妙、但的的确确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即使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有什么东西,在他被挤得满满的心底,重新开辟出一小片新的天地后,悄悄埋下了种子,然后总会有一天,生根,发芽,再抽枝,生长成为一个不得不重视、却已让人无能为力的参天大树。

一向理智的他,这一次却独独忽视,或者说注意到了却没在意这个微小的变化。

这个足以让命运的齿轮卡顿、又加快速度的变化。

两个人生生用体术对峙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沢田纲吉猛地收手,坂田银时见状也没再继续,本来挥到一半的木刀就这么在半空中硬是转了个方向后砸到地板上,留下一个小坑。

“怎么,试探结束了?”坂田银时笑了笑,将木刀别回腰间,揶揄道。

“嗯,差不多吧。”沢田纲吉只是浅浅地弯了弯眉,走到一边拾起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收走放好的披风,“虽然很遗憾不能继续了,不过我猜你现在应该需要一顿晚餐。”

“确实。”坂田银时点点头,稍微理了理身上因为打斗而凌乱的衣服,就随着对方走出去,没有回头再去看这间训练室。

他这几天估计离不开这里了。

不可饶恕(13

  坂田银时在偶尔路过看到对方和六道骸的对话时六道骸对自己意味深长的一瞥就觉得事情不对了,尤其当天那人居然入侵了自己的梦境——他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对一个只是长得 妖孽些的男人一见钟情相思入梦了好吗!很吓人啊这个!

  不过那之后大约一周都没什么事,直到一个意大利难得的阴雨天气的早上,乌云在天上翻滚着,空气也阴沉沉的闷得人喘不过来气,坂田银时在被子捂出了一身的汗水后堪堪醒来,尚未消除的睡意在看到枕边淡黄色的信纸时顿时烟消云散。

  他拿起看了一眼,亮绿色的墨水,漂亮的花体字母,他当然认识——现在也只认识这一个人的字。

  “午后在房间等我,我会准备绿茶……他怎么就这么确定我喜欢绿茶而不是酒?”轻轻念出来,坂田银时一边腹诽一边把视线移向放在房间角落的伴随自己多年的木刀,走过去将它拿起来。

  木质的刀柄有种别样的微凉的温度,握在手里却会让人觉得很安心,好像这就是可以守护自己全部的防护网。

  安心……吗。坂田银时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好好地将木刀放下,目光转向窗外:“这天气很不常见呢……要变天了啊……”

  要变天了啊。

  下午,当墙上石英钟沉重的指针滑向罗马体的二时,房间的门被推开。真准时啊,坂田银时这么想着,转过头去看他,本来想要说什么的嘴生生顿住,就那么微张着看着对方。

  沢田纲吉关好门后顺手抚了抚自己黑灰条纹的衬衫的袖口,深灰黑色的靴裤衬着那双简单却怎么看都觉得很奢华的长靴,纯黑色的披风垂在身后,金色的象征权利与高贵的肩甲用镀金的链条相连起,让人把目光又不禁集中到上衣口袋中垂出来的链条——一直延续到下面的口袋,大概是怀表一类的东西吧。而让他震惊的,则是对方额上燃起来的橙色的火焰,那样的澄澈,和那双不知为什么变成金橙色的眸子相互辉映。

  “喂……那是什么东西啊……”坂田银时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对方,感觉喉咙干燥得不是自己的一样,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你起火了哦!没事吧我说?!”

  非日常,绝对的非日常。坂田银时有些头晕,以前他看漫画时也幻想过自己有什么异能力,或者是身边突然出现一些异世界的东西,但他并不会当真。

  那毕竟不是现实。

  然而现在对方冷静到漠然的眼眸使这几个没什么实感的月的时间顿时清晰起来,六道骸在自己梦境里露出的那个笑容越发深刻,让他不得不再一次提醒自己,自己已经不在以前的那个世界了。

  那个只需要木刀就能解决很多问题的世界。

  “虽然很抱歉这么晚才自我介绍,不过,”对方比平时低沉了不少的声音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他抬眼,看到对方勾起一个小小的微笑,优雅一颌首,“初次见面,我是彭格列家族第十代首领,Tsunayoshi.Sawada.Vongola。或许自己这么说不太合适,但你可以称呼我为Don.Vongola。”

  Don.Vongola……坂田银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黑手党?你是教父?!”

  对方肯定的眼神让他吞下一肚子的不可相信,只能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那些家主什么的都是你故意在隐瞒我?”他加重故意这个词,坂田银时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无名火,就仿佛,仿佛什么呢?仿佛对方本应该深深信任着自己,将全部都告知自己。坂田银时有点迷茫,别说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亦或亲人,以对方的身份他也没什么理由要求对方这样做。那么,为什么呢?

  沢田纲吉叹了一声,额上的火焰蓦地缩小,然后消散,眸子也恢复到浅棕色,他摘下两年前就不再变回先前柔软的线织手套的武器手套,向对方伸出自己的右手。

  “很显然,你需要一个解释。”他看着对方猩红色的眼睛,这么道,“介意借给我几个小时吗?”

  “你觉得,我能够拒绝吗?”坂田银时最终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对方右手指环的温度简直要把他冻伤。

  石英钟尽职尽责地工作着,尽力不让自己出一分一秒的差错,所以当雨终于下起来的时候,时针带着闷沉的声音滑向意为五的数字。

  “我觉得我明白你们的里世界工作原理了。”坂田银时掐了掐眉心试图理顺自己因为重新构筑了一遍世界观而非常疲惫的神经,“但是我的存在,又为什么会出现被利用这个问题?”

  “这也是我要找你的原因。”对方一直都温和,或者莫名感觉有些轻松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让他不得不再次认真起来听,“前些日子有一个撒丁人大会,你知道吧?五月在萨萨里举行的撒丁人集会。而你,出现在了那里。”对方递给他一张照片,他接过来,照片上银发的人闲适、甚至说有些嚣张的表情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不觉得你有什么能力去参加那个东西,再者就算你真的去了,并不熟悉地形和意大利语情况下的你,能做些什么呢?”

  “所以说……也许就是有长得丑的人想参加又觉得不好意思,化用一下我的脸嘛……”坂田银时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下意识地,不想掺和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有这么一种感觉,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不论因为什么理由。

  但是对方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虽然我也很希望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但是,很可惜,事不由人。”沢田纲吉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他居然这几天都没发现对方有放进去——递给他,“真的是很巧合啊,维加多赌场的爆炸事件,就刚刚好发生在第二天凌晨,即将散会的时候呢。”

  他就好像没看到对方瞬间僵直了不少的身体,自顾自地继续:“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你的存在已经被不知名的人恶意利用了,是雾属性的人幻化成了你的样子。前些日子你在楼上看到的人是我的雾守,——大概你们也见过面了吧,我就不多介绍了。找他来,是为了这件事。”

  “世界上能使用骗过维加多赌场前的摄像头的幻术的人,除去我的雾守,加起来也超不过5个,所以,”沢田纲吉的身体突然略略前倾,声音好像被突然扩大了一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在坂田银时耳朵里晃荡,让他的脑子里只剩下着一句话,别的根本想不了。

  “坂田银时,你现在很危险。”

  你现在很危险。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很危险,这还用你说吗?当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所有不确定、不安全的因素都猛地浮躁起来,一一指向我,蠢蠢欲动,就差一个下令,然后齐齐冲过来,将我撵得粉身碎骨。

  窗外的雨点狠狠拍打着玻璃,银白色的银发都显得异常黯淡,仿佛被抽去了应该有的精神力,坂田银时都有些自暴自弃:“你直说吧,想怎么做。”

  从自己意识到对方监视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自己的存在会被否认,自己的生命会不受自己掌控。

  那么现在,需要我的什么呢?是绝对效忠?亦或以身试险?还是……干脆的抛弃呢?坂田银时看着对方,等待最高法院的判刑。

  之后,令自己一生都难忘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沢田纲吉站起身,微微垂下眼,在他开始疑惑的眼神里将右手覆上左胸口心脏的位置,左手背到背后,左脚撤后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前体微倾到对方刚好能看到自己发顶的度数:“我谨代表我,以及整个彭格列家族,对为你带来了如此的麻烦和危险向你致歉。非常抱歉,坂田银时先生,作为主人,我失职了。”他用一种无比诚挚而低沉的声音这么说。

  坂田银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就好像是有那么一处空荡,开始慢慢出现了水雾轻轻飘荡,好像总有一天能填满那里一样。对方的棕色的发丝在自己眼前微晃,半闭着眼致使睫毛在眼睑处打出了一小片阴影。

  雨点还在拍打窗户,但是声音却似乎淡出了自己的听力范围。

  鲜红色的眸子闪着复杂无比的感情,唇一次又一次张合却说不出任何话语。沢田纲吉就维持着那个姿势,就那么半闭着眼睛,等待对方的回应。

  坂田银时叹了口气,也站起身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额……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没关系,不怪你。”他也只能这么说。

  不怪你……么……

  沢田纲吉直起身体,眸子闪了闪,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向他伸出手:“那么,请允许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坂田银时点点头,没什么犹豫:“什么地方?”

  “训练室。”

  一间很大的训练室,十分明敞,一眼望过去差点看不到对面的墙,墙壁都是看起来很现代化的电子板式的东西,和外面古西欧式的风格完全不符,但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反而显得理所当然。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坂田银时摆弄着手上一把带着温度的手枪,抬眸看着正在脱下披风的对方。

  刚才一进来对方就扔给他这把枪,倒吓了他一跳。

  “格洛克18,虽说稳定性差了点,但理论射速可达到1300发每分钟,很适合你。”沢田纲吉脱下披风随手扔在一边,打了一个响指,距离坂田银时大约几十米的距离竖起来一排靶子,“你天分很高,而且就处于战斗中的警惕性和反射神经已经相对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数值,没什么必要再去训练,你需要的不过是适应新的战斗方式。”

  “所以?用这个?”他晃了晃手中不太熟悉的武器,有点不可思议,“喂喂,你没搞错吗?用这个东西去对付你那个可以承受高压粒子攻击的死气之炎吗?绝对不可能吧!”

  “我有说过,黑手党所有人都可以燃起火焰吗?”对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再者,你能吗?”

  坂田银时默然,只能端起枪对准靶子。

  以前,在坂本辰马还没走的时候,自己经常和对方躺在屋顶上看月亮,说说看不清的那些未来的渺茫的事,那个时候,对方似乎和自己说过一些关于手枪的使用,甚至还手把手教过自己。即使自己早已将刀剑的温度刻入骨髓,可一旦真正握住手枪套筒座的时候,记忆里的一幕幕就好像刚刚经历过一样全部浮现上来。

  那个时候,该走的,都还没走啊。

  他低低地笑出声,抬手,眼里是绝对的冷静和自信,连双手都不需要,就用右手举着根本没用过的武器,手指弯曲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他微微向旁边看过去,发现对方蜜色的眸子里居然出现了惊讶和赞叹。

  金色的子弹,稳稳地打中了靶心。

  “坂田银时,”沢田纲吉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不可饶恕(12

  办公室只开了一盏淡黄色的暖灯,决定了整个房间的主色调都是昏暗的。碧绿色的鹅绒帘将办公桌与沢田纲吉圈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电脑屏幕荧荧的蓝光映在沢田纲吉脸上,却只照出了对方的一脸倦意。

  沢田纲吉掐了掐眉间,无声地叹了口气,即使他否认也不能掩盖住眼底的青紫色。为了彻底地查出事实他几乎翻遍了彭格列的数据库,整整一个星期他都在为这个而忙碌,但结果却让他失望得没有一丝进展,即使他有一些别的小小收获。

  或许,他只能想一些别的办法了。

  “这么急着把我召回来,是发生什么了,纲吉?”深蓝色长发的男人微挑着嘴角,黑色的皮衣包裹住他良好的身材,异色的眸子带着感兴趣的光芒注视着棕发的青年向自己走过来,黑色手套上戴的指环无一不昭示着他的身份——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

  “欢迎回来,骸。”沢田纲吉温柔地笑开,走上前扶着对方的肩膀,也不在意对方一瞬间僵硬了的身体凑上去行了一个亲昵的贴面礼,然后才笑盈盈地后退一步向对方伸出手。

  “……哦呀?彭格列你还真是意外地……热情呢。”六道骸挑了挑眉,注意到了对方不正常的面色,扯出一抹假笑,拉过对方的手附身亲吻了对方的大空指环。

  而沢田纲吉只是笑着收回手:“有什么事明天再找你,你先休息一天,骸。”

  六道骸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视线扫过二楼楼梯处看着他们的银发男人,又将目光转向沢田纲吉,看到对方轻轻摇了摇头后就垂下眼整个人消散了。

  沢田纲吉的笑意漫不到眼底,他叫住路过的一个职员:“你看到Reborn了吗?”

  Alex愣了一下后马上反应过来,他鞠了一躬后刚要开口,就听到对方温润的声音传来:“算了,你是Alex对吧?先帮我告诉巴吉尔去一趟我的办公室,然后叫玛瑞莎送些茶叶去我房间。”

  “是的,Boss。”不小心被当做传话员的下属急忙应了下来,在视野里看不到对方的靴子后才直起身子,暗自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被记住。

  “Boss。”先回房间泡了一壶花茶的沢田纲吉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巴吉尔看到走进来的对方,马上拉上了窗帘,又打开灯将办公室恢复成光明的样子。

  沢田纲吉点点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咖啡饮了一口,舒了口气:“辛苦你了。查得怎么样?”

  “按照您说的,已经全部传入您的电脑里了。”栗发青年有些担忧地看着对方,“殿下,您还是去休息下吧,您面色很不好。”

  “我知道。”沢田纲吉苦笑了一下,“不过要是想睡个好觉大概要等这件事过去再说了,虽然……”还会很久。他没有说下去,青年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眉顿时就拧在了一起,最终只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吐出来。

  “那我先帮您把茶水送到雾守房间吧。”知道对方有亲自为守护者泡茶的习惯,巴吉尔得到对方的肯定后就关好门退出去了,关门前他看到了自己最尊敬的首领又饮了一口咖啡就随手放在一边,坐下将笔记本电脑拉了过去,不禁又叹了一声。


不可饶恕(11

  对于对方布满了任性意味的话语,门外顾问习以为常地忽视,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现磨咖啡上。

  门被轻轻敲响,沢田纲吉换上一个得体的微笑略略地提高了音量:“请进。”——尽管那还是温和的,但对于这位初来乍到的小人物来说意味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Boss。”小人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彭格列十世,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密封良好的资料推开门,低着头不太敢去看对方,只是恭敬地、带着一丝敬畏地送上前,然后在对方接过文件时偷偷抬眼瞄了几下又迅速低下头。

  果然和传言一样,与彭格列一世很相像,但不一样的是对方脸上始终擎着柔和的笑容,动作优雅而高贵,却可以从普通的举手抬足见看出不能掩盖的帝王气息。——这就是他要效忠的王。

  “你是新来的?”对方淡淡的声音传来,他愣了一下,马上抬起头,看到沢田纲吉又扫了自己一眼才反应过来。顿时不能言明的滋味蔓延开来,他带着震惊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

  “是,是的。”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随手拆开文件翻看着:“名字呢?”

  “A,Alex。”他几乎有点惶恐了,尤其在瞥到角落里自顾自喝着咖啡、实则在观察自己的某人之后更甚。

  沢田纲吉点点头,又对他微笑了一下:“做得很好,你先去忙吧。”言罢,又低下头去浏览平摊在膝盖上的文件。

  Alex僵硬地鞠了一躬后退出房间,浑浑噩噩地准备去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顺便安抚自己受到了惊吓的神经。

  是谁说的彭格列十世非常冷漠几乎不近人情的?站出来,我和你拼命!

  沢田纲吉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严重的影响,他只是用手撑着头翻看这些资料:“那个米兰奇其实也挺有手段的,不然怎么能这么短时间内聚集了三个小型家族,”他几乎是带着笑意说了,“还有他的儿子也是,简直自在得像朵迎春花。”

  Reborn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角,同时掩去了眼底的赞赏。他培养了四年的学生终于成长成独当一面的首领了。

  耳边的声音蓦地停寂下来,气氛隐隐有些变化,男人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棕发青年的影子,没有一丝波澜。他在等沢田纲吉的解释。而沢田纲吉表情没怎么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手里的资料,是一张照片,他注意到Reborn的视线后若无其事地把照片递给对方。

  随后沢田纲吉站起来走到窗边,也没管自己的老师到底有什么反应,推开窗子让夜风涌进屋子,将人的披风吹得飘起,他看着夜空,西西里的夜空他已经看了有近三年了,他知道,这片美丽的天空其实并不平静,明月映淡云的背后是多少风起云涌。

  “Reborn,”他用很随意的口吻道,“我想,是时候去情报部门看一下了。”

  “随你。”门外顾问拉了拉帽檐,不打算发表评论,但沢田纲吉知道他是默许了。

  那张照片上是萨丁人大会的其中一幅场景,而在人群中,夹杂着这么一抹银色,而那头银发的主人看的方向,就是维加多赌场的方向。


不可饶恕(10

  午后的阳光正好,坂田银时躺在白色的拥有柔软坐垫的长椅上,猩红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人影距自己越来越近,直至人到自己身边俯下身来注视着自己。

  棕色的发丝骚在脸上有些痒,坂田银时勾了勾嘴角想要坐起身,却无意间看清了那对蜜色眼眸中的盈盈笑意,不禁一挑眼眉。

  “你在笑些什么?”

  听到对方的问题,绕是沢田纲吉也免不住愣了下,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了抚嘴角,直起身子看着对方起身:“我在笑?”

  坂田银时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诺,眼睛。”

  这是想说自己掩饰表情还是不够好么……沢田纲吉无奈地微笑,坐到对方身边,翻开自己拿过来的精致的书本。

  一下午的时间流逝得很快,沢田纲吉看着对方垂着眼、左手撑着头的样子,突然有些许的倦意,有些想就此睡过去的冲动。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银发的人头也不抬就这么挥了挥右手,沢田纲吉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耳机里传来下属汇报的声音,他收起了眼中的温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请门外顾问去我办公室,谢谢。”走进彭格列总部时,他从部下手里接过那份文件,这么温和地吩咐。对方恭敬地点头,转身去联系那个几乎都看不见身影的门外顾问。

  沢田纲吉回到办公室,端起巴吉尔为自己准备的现磨咖啡浅尝一口,一边翻看着刚刚拿上来的文件。

  “你在搞些什么?”

  低沉的富有磁性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现任教父转过身,弯了眉眼:“Reborn。”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压了压自己的礼帽,关上门双手抱胸倚靠在墙上:“这时候叫我过来,你是想做什么,纲?”

  “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商量。”沢田纲吉歪了歪头,夕阳有些微弱的光亮从他的颈脖旁边略过,扑洒在地上。

  低低地笑了几声,男人抬头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同我商量又有什么用处,你最终不还是要去做。”

  “嘛,至少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的。”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沢田纲吉反而有些习以为常。

  夜幕漫上天空,沉寂了一天的西西里终于苏醒了过来。夜,开始了。

  彭格列的待客室里,沢田纲吉坐在红色的真皮沙发上,轻挑嘴角,左手轻抚右手大拇指上的指环,抬起眼看着身前的人。

  “那您的意思是?”

  掌心溢出了些许汗珠,兰托亚特·米兰奇鞠了一躬,眼睛里却是满满的不甘:“为了我儿子我可以做任何事,恳求您帮我,Don.Vongola.”

  “米兰奇先生,”年轻的教父好笑地摇摇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件事,似乎是您儿子先动手砸的维加多赌场。”

  兰托亚特整个人都一僵,他急切地抬起头想解释什么,沢田纲吉抬手示意他勿急躁,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按照您的说法,您儿子是被逼的话,彭格列没有理由不帮您,毕竟米兰奇是彭格列忠实的同盟。”

  听到这里,男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阴郁的表情也变得欣喜起来,他不住地道谢,表示着米兰奇家族一定会为彭格列尽力效劳。

  而沢田纲吉只是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巴吉尔送他出去。

  “你真的打算帮他?”

  彭格列现任首领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自家老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可能吗?要知道,我已经忍他很久了。”


不可饶恕(9

洁白的玫瑰花映着阳光,衬出些许的暖意。寂静弥漫了整个庄园,浅蓝色的天空失落了呼吸,悄悄地漫进梦境里。

银色的发丝松散地铺在灰黑色的袖子上,披风听话地垂下去,散发着香味的绿茶由热转凉,香气消失在空气中。男人闭着眼,迷恋地不愿意醒来。

站在他身后的人嘴角含着一抹笑看着这一幕,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轻柔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眉角稍稍向下舒展了一下,似乎是舒了一口气,他转过身走向那栋华美的城堡。

而这时男人却睁开了双眼,鲜红色的双眸轻转暼向离去的人,而后又安静地闭上。

坂田银时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

每天的生活不过就是呆在房间,或者是来到城堡后面的花园里,坂田银时当然更愿意选择后者。这里安静而美丽,非常适合休息。而且比起单调的纱帘和一角天空,还是百合、玫瑰花和其他各式他叫不出名字的珍贵花丛更有吸引力一些。

自从几次在房间里找不到他,沢田纲吉已经学会了来到后花园,在他睡觉的时候给他盖上衣服或者薄毯,或许还会给他换上一壶新的绿茶。

他不太明白对方这么照顾自己的原因,贵客什么的那是哄小孩子的理由。坂田银时清楚地知道,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决定了自己是所谓的侵略者,是本应在刚见面就被杀掉的存在。再者,就算心软,也不会将这种对待朋友的态度用在自己身上,更别提亲自泡茶这种事——他敢肯定,自己每天的茶都是对方亲手泡出来的——要说朋友,也有些超过了。

睫毛颤了颤,坂田银时还是坐起身,端起已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凉气把刚刚透进的阳光的温暖瞬间驱散,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他不想相信那个最可能的定论。

在房间里他看过对方的书柜,除了世界名著和家族史,在最下面那排有一半是各式各样的字典,意大利语、英语、西班牙语、法语、德语甚至波兰语。而后他无所事事翻阅的时候,发现每本书旁边都有一本抄录。一开始翻开的时候坂田银时忍不住合上不去看,那字迹真是难看得连他都看不下去。但是几本之后笔迹越来越规范,墨水也换了一种,换成了清亮的墨绿色,终于,他看到了对方家族史扉页上用非常漂亮的花体写着这样一句话:“指环上铭记着我们的光阴。”

天知道他废了多大劲才用那几本几乎被翻烂了的字典翻译成自己能看懂的话。

所以他不太愿意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来监视自己。

但是,也没有别的可能了吧?坂田银时笑了,站起身,身上精美的披风滑落到身后的长椅上,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因为自己的睡姿而褶皱的衣服,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思考,但是首先,学一下意大利语,似乎也不错?反正也没有事情可以做,而且,正好打听一下对方的事。

而沢田纲吉在听到他的要求后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意大利语?”

他的左手随意地搭在右手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自己的指环,“当然可以,不过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或许,因为无聊吧。”银发男人懒懒地趴在对方对面的红木桌上,“你又软囚禁了我,每天闲呆在这里都快发霉了。”

沢田纲吉在听到“软囚禁”时手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还是叹了一声:“好。”

成功。坂田银时在心里偷笑,他就知道打这牌会赢,不过在听到后面一句话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么明天下午在这里等我。”对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那么,一会儿我还有事,先不陪你了。”

他僵硬地目送对方离去,伸出右手深沉地、缓慢地扶住额头。

他本来是想让对方帮他找个老师之类的人顺便完成自己大业来着,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了?

你不是家主吗!你不是很忙吗!为什么有闲心来关注我!

这时候坂田银时还不知道,对方到底废了多大力气来说服自己严厉的老师,又用了多少精力去安抚不安的岚守。

或许对方自己都不知道,这早就不属于监视的范畴了。

但这时,两人只是单纯地想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不可饶恕(8

当坂田银时整理好自己,又换上不知是什么时候送进来的衣物下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约莫一个小时。

正午的阳光正好,懒懒地透过走廊的窗子洒在木制的地板上,发散出一股夏日的味道。坂田银时顿住脚向窗外望去,西西里的天空很美,并不像歌舞町那样总有天人的飞船阻挡,可以看到没有一丝杂质的蓝色,几丝淡云浮在上面,悠然地飘着。

靴子踏在楼梯上发出空旷的回响,他沿着楼梯向楼下走去,一边分神思考。虽然有些奇怪于为什么是靴子和相对休闲的靴裤衬衫,但想了想对方的穿着也就没太在意这些,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为什么送进来的衣服都这么合身,他不觉得对方会无聊到进来量自己的身材甚至鞋码——再说他哪会睡这么死别人碰自己都不知道。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楼,坂田银时左右看了看,叹了口气,想想是不是该找个人问问路——这里实在太大了——然后就看见一位穿着侍女服、将棕色的头发高高挽起的女性。

“您好,请问是银大人吗?”侍女鞠了一躬,用温和的声音询问。

说的是日语啊,太好了。话说回来银应该就是指自己吧。于是他点点头:“啊,是我。”

侍女点点头:“好的,银大人,我是玛瑞莎。家主大人要我带您前去餐厅用午餐。”

银大人,家主大人……我说,这里真的是意大利吗?他有些无力,但还是抬脚跟着对方向左边走去。

然而玛瑞莎把脚步放得有些慢,这个速度足以坂田银时看过周围的布局以及浅浅得印在墙上的繁华的花纹。最后,她停下脚步,伸手推开一扇华美而厚重的木门:“就是这里,银大人。”

长长的餐桌摆在正中间,浅黄色的桌布铺在上面,有说不出的雅致,干净洁白的餐具整齐地摆放在桌上,青蓝色的花盆中海棠花开得正好。餐桌正中间用铁质的架子架着一盆散着阵阵清香的百合花。椅子是红木的做的,有柔软的真皮坐垫。

玛瑞莎拉开一个距门有一定距离的座位请他坐下,坂田银时注意到在餐桌的一头,摆着一个与其他都不太相同的椅子,那椅子的背上有些明显的花纹,就像大厅那样的,但是比那要简洁些。

“那是家主大人的座位。”注意到他的视线,玛瑞莎轻声道,随后便与另一位一直站在餐桌旁的、同样穿着侍女服的短发女性一起把那盆百合花取下,换上一盆同样的紫海棠。

“为什么要换走呢?”在玛瑞莎为他取来餐具时,坂田银时这么问。

“因为百合花味道相对较浓,可能会影响到进餐的食欲。”玛瑞莎一边回答一边摆好银制的刀叉和汤勺,又放上一副筷子,这才退后几步,等待另一个侍女推餐车过来。

吃过午餐,玛瑞莎送上一杯红茶,在坂田银时喝茶时简单地介绍了下这里的布局。

“那么,祝您有一个愉快的下午时光。”她又鞠了一躬,侧身为坂田银时打开餐厅的门。

这意思是自己可以自由活动喽?坂田银时走出餐厅,习惯性地想把手放进和服里,然后想起来自己穿的并不是自己那身衣服,不禁叹了口气,认命地往来的方向走。走着走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之前玛瑞莎走得这么慢。

“真麻烦啊。”他这么抱怨了一声,却忍不住悄悄勾起嘴角。

看来这一阵的生活会很有趣了。